第(1/3)页 赤桑扬敦献上的国书以金线绣边,豪华而正式。 上面用吐蕃文和夏文双语写成,用词也是谦卑至极。 将吐蕃此番东侵的行为,全部归咎于国内奸佞蒙蔽圣听。 赞普年幼受欺,如今幡然悔悟,愿去尊号,永为大庆藩属,岁岁纳贡,并奉上牛羊、金银、珍宝无数。 他跪伏于地,额头触到地面,言辞更是谄媚。 将李彻比作日照雪山的天神,将庆军描绘成吊民伐罪的王师。 李彻斜靠在铺着熊皮的胡椅上,目光掠过滔滔不绝的赤桑扬敦,以及那些珠光宝气的礼箱。 这些东西,他都不感兴趣。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,是一直默立一旁的禄东赞。 李彻手指轻轻敲击椅把,营帐内除了赤桑扬敦略显尖细的嗓音,便只剩这单调的敲击声。 一下又一下,敲得几名随赤桑扬敦而来的吐蕃贵族心头发慌。 待到赤桑扬敦终于说完,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李彻仿佛才回过神来,慢悠悠地开了口,话却不是对匍匐在地的赤桑扬敦说的。 “禄东赞。” 李彻笑眯眯地开口:“好久不见了啊。” 禄东赞抬起眼,昔日那位在帝都大典上锋芒隐现的年轻皇子,如今已是掌控万里疆域、挥斥数十万铁骑的帝王。 这些年的岁月,没有改动这位年轻帝王的容颜分毫,依旧是那么英武。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更深邃了,像是结了冰的湖,底下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。 禄东赞连忙拱手,保持着臣属对君王的礼节:“多年未见,陛下风采更胜,威加海内,万邦臣服。” “外臣却是垂垂老矣,不堪回首了。” 他顿了顿,苦笑出声:“当年陛下还是奉王时,便以奉军虎贲之姿,曾言若外臣行差踏错,他日必将兵临高原。” “却未想到,当年戏言竟一语成谶。” 此刻的禄东赞没有辩解,没有怨愤,没有恼怒。 他只是站在这里,承认失败,并坦然承受接下来的后果。 属于吐蕃大论的傲气,已然被接连的败绩磨洗殆尽。 他认命了。 “老吗?”李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,轻轻摇了摇头,“朕记得,你不过四十出头吧?正是年富力强、该奋斗的好时候啊。” 这话一出,赤桑扬敦匍匐的身躯顿时一僵,跟随他来的几名吐蕃贵族更是迅速交换眼神。 庆帝这话......是何意为? 是在嘲讽,还是另有所指? 反观禄东赞,心中虽然有疑惑,但面色依旧沉静。 李彻的目光则始终落在他身上,对赤桑扬敦等人的反应恍若未见。 “外臣不敢。”禄东赞再次拱手,“老朽统兵无方,对抗陛下王师,致使双方将士殒命,疆土沦丧,此乃大罪。” “外臣愿一己承担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 “陛下既已展雷霆之威,便请存仁恕之心,莫再迁怒于吐蕃寻常百姓,他们只是听命而行,无力自主。” 李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化作讥诮之色:“你这话朕便听不懂了。” “朕问你,这一路行来,朕的军队可曾屠戮吐蕃村落?可曾驱赶牧民?” 禄东赞面露难色。 第(1/3)页